虽然中国人的精神世界里没有至高无上的神,没有神作为人的精神支柱,但中国人内心也有自己非常强烈的主体意识。
子思亦以德自任,强调德高于位。又:朝闻道,夕死可矣!《季氏》:隐居以求其志,行义以达其道。
来源:《四川大学学报》(哲学社会科学版)2023年第1期 进入专题: 儒家 孟子 圣道传承论 。这是思孟圣道传承论的一个重要特色。可知此处所言道,并非一知识性的概念。《周易·系辞上》:一阴一阳之谓道,继之者善也,成之者性也。前引《孟子》全书末章说:由孔子而来至于今,百有余岁,去圣人之世若此其未远也,近圣人之居若此其甚也,然而无有乎尔,则亦无有乎尔!可知孟子乃以孔子后之见而知之的贤人、名世者自期,孟子自称能以言距杨墨的圣人之徒,实即要为孔子徒,而以担当著显孔子之道为己任。
自言予未得为孔子徒也,予私淑诸人也(《孟子·离娄下》),乃所愿,则学孔子也(《孟子·公孙丑上》)。道由此亦成为社会政治合理性和合法性的形上学根据。我不是上天的仆从,我是我心性的仆从。
自由,是由自,不由他,这是儒家心性论的前提和内涵。言者有不言,言多也可能变成某一种衡(参见《孟子·告子下》),成为自由的阻碍和局限。赋予我们心、赋予我们性,就是赋予我们命。尽其心,是生长、是开拓、是确立。
知天,认知天命的存在,认知我们每个人天赋的使命。这个世界总给我们太多的诱惑,太多不期而遇的挑战,能不能做到富贵不淫、贫贱不移、威武不屈?尽心难,存心更难,一不小心就会丢了自己的良心,一不小心就会在某一时刻、某一件事上,做不到以良知为出发点,而是以某种利益为出发点。
孟子的这段话,可以放在这样的背景下来理解。每个人的悟性不一样,只是要尽其所能,达其极限。人一辈子更多的是要对自家做功夫(尽心),对自性做功夫(知性),对自己的生命做功夫(知命),使生命圆满,这是我们的天命所在。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(《尚书·大禹谟》),了解内心中的善,发见内心中的幽微之处,便是尽其心。
二 孟子这段话分三个层次。身、家、乡、邦、天下,都是修道之场所而已,不是修道的目的,而是修道的场所和路径。如同苗之开花,如同花之结果,开花结果便是苗与花之天命,苗与花如何可以推卸拒绝?孔子叹息:苗而不秀者有矣夫。从功能讲,我们自家的使命,我们只能荷担前行。
《六祖坛经》曰:烦恼即菩提。不做事怎么叫修养呢?所以,信仰是从头至尾贯穿在我们生活中的修养,修养是时时刻刻抱持不放的信仰。
焦循《孟子正义》曰: 人之心能裁度,得事之宜,所以性善,故仁义礼智之端,原于性而见于心……知其性,谓知其性之善也。天命的存在意味着:其一,天赋予我们自身的命,这是命的本体。
不需要宗教之神,只需要我们对自己的心性体悟、了解、涵养,我们就能找到自己安身立命的依据。最高境界是我们不论身在哪里,每时每刻做任何事,都从心里的仁义出发,用仁义的方式去做事,哪怕是在家里做饭、打扫卫生,心中都怀着谦卑,敬事而信,这就是由仁义行,这就是事天。立命,谓全其天之所付,不以人为害之。尽其道而死者,正命也。善,不仅止于伦理学上的善,也包含哲学上的善——不仅指某种德性状态和质地,也指合理的德性趋向和可能性。孔子说: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。
尽,是尽其所能,达其极限。第二层,由尽其心进入存其心。
天命也是自我的,是自我的本体与功能。问题是,这些非人也的东西虽多,却不代表人的本质,而恰恰就那一点点与禽兽不同的东西,才是属于人的,才决定人之为人,才是人的本质。
这一段,可以说是儒家心性说的开端,后来的朱熹理学与陆王心学,无不从此发端。欲正其心者,先诚其意。
听命于自己的内心,是向内求,而不是向外求。心性之学,需要我们自家去体悟。在日常生活中,心里总是怀着仁爱的念头,宅心仁厚。如不可求,从吾所好,也是顺受其正。
人心有无限的空间有待探索。一 《孟子·尽心上》载: 孟子曰:尽其心者,知其性也。
然而不得不立于岩墙之下而立之,也是顺受其正。它是体悟自己内心中的善,它是去自己的心中觉知善。
怎么事?孟子讲:由仁义行,非行仁义也。(孙奭:《孟子注疏》)第二层,中间一句存其心,养其性,所以事天也。
存其心,就是不要放其心而不知求,而是要求其放心而已矣,把自己丢失的本心找回来。明了自己心中、性中之善,这很重要,因为人的心、性中总有一些不善的东西。修道的目的,还是自家身心性命。富而可求也,虽执鞭之士,吾亦为之,是顺受其正。
曷为而可谓之尽其心也?由尽己之性而充极之,至于尽人之性,尽物之性,而心尽矣。所以孔子说:古之学者为己,今之学者为人。
按照孟子的四心之论和性善之说,心即善,穷尽心之可能,就是穷尽善之可能。不贰者,知天之至,修身以俟死,则事天以终身也。
质言之,由着自己的善性而为,才是纯粹的自由、最终的自由。明了自己的天命,安顿自己的天命,就是事天。